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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定丽江,便再不愿离开,因为《一步之外,便是红尘》!

2019-09-24 09:37:29 浏览次数:173

《一步之外,便是红尘》(散文)

/心血管内科一区 李志明

 

我在丽江已经定居了快十年,对于一个喜欢居无定所、无拘无束的浪子来说,真的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后来我才逐渐明白,我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城市,所以,至少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没有打算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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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谋生计,我在七一街开了一家小小的乐器店。店面很小,墙上挂满了各种民族乐器,二胡居多。因为千年古筝万年琴,二胡却是乐器里面的王者,音色美妙,风格多变,对于一个时常需要伪装一下情绪的所谓浪子来说,不失为一种极好的抒发“情怀”的道具。

不是自诩,我确实拉得一手不错的二胡,每到夜幕降临、游人如织的时刻,向来散漫的我也不得不拿着那把用了十多年的二胡随意弹奏几曲,假假的表示拉客的诚意。其实,这些年,我最惬意的时间之一,便是闲坐在店里,看着店外穿梭的人流,即便一边拉着二胡,眼光也是不时看着店外,每个路过的人脸上都神情闲适,都巧笑嫣然。那一个个欢欣喜悦的身影,仿佛天南地北间所有的快乐都在我这小小的店铺外有了一霎那的交汇与融合,作为一个浪迹天涯的人,居然会有难得的感动与满足。其实,我的乐器店生意一般,虽然我已经给出了自认为最低的价格了,偶有会有顾客对我这个不敬业、不主动的店家挪揄几句,我往往一笑了之,也不生气。

店铺生意不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每天我会早早关铺。然后就从七一街一路漫步前行,闭上眼睛,我都记得路口那几块青石板的位置。每当鞋底踏上青石板路,那种坚硬而又熟悉的触觉,都让我回想起穿越到这个世界前漫步在长安城朱雀大街上的感觉,那是一种家的感觉,明知道回不去了,但每天的这种错觉也算是一种思念的慰藉。顺着七一街一直到四方街,沿路两边都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吃穿用度、玩品物件、客栈旅店比比皆是,接踵摩肩的游客里,有温馨的情侣,有精神矍铄的老人,有携老扶幼的夫妇,有招朋引伴的好友,个个都笑逐颜开,谈笑风生,这种充满生气的场景竟是怎么都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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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性漫步,但往往不知不觉总是会踱步到酒吧街,每次想到这点,我都会在心里自嘲自己这个酒鬼的虚伪,明明就是想喝酒,却一定要假装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酒吧街上灯火通明,随处可见气雾氤氲,流光溢彩,霓虹闪烁,现代生活的气息一览无遗。个别的酒吧别出心裁,装饰典雅古朴,招牌上文字古色古香,引来无数游客驻足。说来酒吧街里少数一些重金属的酒吧是我不喜的,那些轻声漫唱的清吧是我的最爱。

来这个世界之前,我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美味的好酒,以前所谓的宫廷御酿放在现在竟是如此的难以下咽。我是一个专一的人,所以几乎每次都去这家名为“夜色朦胧”的酒吧,一来二往,老板都熟了我,也曾好奇询问,怎么每次都一个人来,想来他私底下觉得这么久都不曾“艳遇一次”的家伙,很少见,也很是意外,偶尔会赠送几瓶“蓝色妖姬”,我简单道谢,也不多说。酒吧里的氛围很好,几乎没人高声喧哗,更少见有人借酒佯狂,成对的情侣比较多,但结伴的朋友也不少,大家都静静的听歌。

主唱的歌手是一个来自北方的小伙子,二十多岁,清秀的面容,声线还不错,有一次闲聊提及音乐是他的梦想,为了音乐,他一个人漂泊在外,这些年一直在坚持,挣得不多,但充实而满足。他说他去过很多地方,但最喜欢的就是丽江,这个地方纯粹而纯净,每次他回到丽江,就仿佛从滚滚红尘回到世外桃园,不管是身心均有了着落,踏实而安静,所以这几年就一直呆在这里。每天晚上的歌曲曲目都不一样,但结束前的最后一首歌都是同一首歌《我曾》,听到那句“我曾把完整的镜子打碎”,看到他目光微湿,我都会举起酒杯,遥敬向他,然后一饮而尽,他多报以感激的微笑,就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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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是一个浪子,但从不贪睡。每天早上,我都起得很早,石板街道上往往空无一人,和数小时前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的场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个人慢慢走在街上,感受着脚与这个城市的接触,感受着每一块千年青石的低声呢喃,感受着古城脉动的节律,倾听着它苏醒的声音。

七一街尾的“吴记茶点”是我经常光顾的早餐店。老板姓吴,三十多岁,夫妇两人来自人间天堂的苏杭。因为是老顾客了,吴老板偶尔闲暇也会聊几句,说及为何会来丽江开店定居,老板笑笑说,这个城有活力,有感染力,每个到这里的人都是带着快乐和不舍离开的,所有的悲伤与苦痛都会在这边被净化掉,红尘俗世中的纷扰与忧愁都进不了城来。看起来是有故事的两口子啊,我笑着说,没想到老板是这么有文化的人,谈吐不俗,开早餐店会不会太屈才了。老板笑而不语,转身继续忙碌,看到两口子满足而充实的身影,我才醒及刚才的问题太浅俗了,忙着道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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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里面呆久了,总能看到旅行社一年四季都生意兴隆,也总能遇到问游玩路线的外地游客,也就尝试去城外的所谓景点走了一下。骑着一匹滇西矮马穿行在崎岖的茶马古道上,感受着纳西族特有的建筑文化与历史传承,在颠簸与疲惫中感受着马帮的足迹。纳西文化的起源与传承在丽江千古情景区《宋城千古情》表演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现代化的灯光、道具、特技、特效确实把我这穿越者给迷得醉生梦死,后来又去了几次,发现内容完全一样,兴致便大减了。

沿着茶马古道南行,就到了拉市海,碧海蓝天,山水澄净,倒影如画,远望拉市海就如高原上一面巨大的镜子,如梦如幻,美不胜收。旁边不远就是湿地公园,公园里除湿地保留了其原来的样貌,其他的设施都可以看到明显人工改造的痕迹,美则美矣,缺少点自然的灵气。向北,就是名气很大的玉龙雪山,雪山连绵十九峰,主峰常年积雪覆盖,山脚下蓝月谷,景色细腻,花草树木,清新悦目,比昔年故乡的景色也不逞多让。第一次到雪山,根本不知高原反应为何物,跋涉到半山腰,胸闷气短,难受至极,幸亏热心的路人借氧气吸了一会,才感觉好些。这件事让素来自诩洒脱自在的自己引为糗事一件,耿耿于怀至今。

后来,这些让人津津乐道、欣然向往的景点也陆续去过几次,除去初见的新鲜感,便再难让心荡起涟漪。说到景色的优美,景观的自然古朴,岂能与千年前的那些家乡景致媲美。因此,平素便呆在城中,少有外出,也自得其乐。

这些年,作为一个异乡异世之人,我想我应该庆幸自己逐渐找到了心安的地方,不再漂泊。我不想在繁华都市中行色匆匆、言语焦灼、身不由己,更不喜欢在浊浪红尘中随波逐流,无奈蹉跎。既是异世之人,就当找一个世俗勿扰、红尘不染的地方。呜呼,今生之我幸,阡陌红尘,人生摆渡,冥冥天意送我至丽江。这个城,不管是喧嚣与还是宁静,不管是陌生还是熟悉,都做到了极致。于是,我就在这里一直住下来,不想再出去,因为,踏出城外一步,便是红尘......